四柱预测:嫁衣·神攻 盐无味

嫁衣·神攻
作者:盐无味
文案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做嫁衣裳。
苍璧表示,即使莫名其妙的绑定了“嫁衣系统”,那种损己利人的“圣母”也和他八竿子搭不着关系。
尤其是,他最近很不开心!
太过频繁的穿越害得他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呼叫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系统君,还没等说话,对方就高贵冷艳的回了他一句,没事别来打扰我。
于是,苍璧表示自己更不开心了。他淡淡的笑笑,只希望下一个所谓的男主,千万别撞在自己的枪口上……
×<◆>×…
PS:主受文 伪系统 虐渣攻
内容标签: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苍璧诉觞 ┃ 配角:烛衾 ┃ 其它:1v1虐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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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炉鼎
邻仙镇位于大夏国的边陲,西面是绵延不尽的深山。有传言说避开里面的结界,就可以看到风姿绝世、御剑而飞的仙人……
七月酷暑,烈日当空,一列马车自林间飞驰而过。此时正值晌午,本应是一天之中最为炎热难耐的时刻,但赶车之人却无一不用厚厚的棉衣将自己包裹的只剩一双眼睛。
“老李……呵……换班了换班了,进去暖暖吧。”
那个被唤作老李的男人僵硬的擦了擦眉毛上的白霜,缓慢的爬进了马车。
替班的男人看了看自己被冻的青紫的指甲,呵气搓了搓双手,重新戴上了手套。这一路他们已经走了半月有余,四周倒是仍保持着盛夏的柳绿花红,只可惜中看不中用,被马车轻轻一碰,就全部化为齑米分,消失于无形。
这他娘的鬼天气!男人望了望身后的车队,在心底咒骂了一声,一鞭子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不成想,“啪”的一声过后,这匹黑色的骏马竟前蹄一软,轰然倒地,它的口中不断溢出白沫,硕大的鼻孔不停地喷出雾气。
男子不甚灵便的跳下马车,探了探马的脖颈,然后向后打了一个手势,气急败坏的摔了鞭子,朝第一辆马车走去。
“林管事,这已经第三匹了,再这么下去,不只是马,兄弟们也都受不了了。”男人气愤的吼声还隐隐的带着颤音。
端坐在车里的中年男子听着身后不断的嘶鸣声,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继续!”
“可是……”
“继……”续字还等没出口,一个青年摸样的男子突然掀开帘子,带着寒气钻进了马车,冲外面朗声道:“我爹知道各位辛苦,不会亏待大家的。这事若是成了,也是各位的脸面。就劳烦大家多为我们老爷、少爷尽尽心。”
“……”窗外的汉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火气未消,生硬的说道:“小兄弟说的是,在下告辞了。”
成功解决了一桩麻烦。
青年拍了拍手,得意的笑容还没等完全绽开,就被一句话打回了原形。
“你又去看他了是不是?!”
来人的唇角一下子绷得很直。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叹了口气:“罢了……”
青年下意识的抓住了砸进他怀里的东西。
“这是最后一次蒙汗药了,给他吃下去。”
“爹……”青年蹑嚅道。
“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也永远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去吧。”
青年握着瓶子的手紧了紧,他咬咬牙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盛夏的风,却是透骨的寒冷,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将骄阳隔绝在了这片森林之外。青年竖起了衣领,加快步伐翻进了其中一辆马车,并小心翼翼的将帘子遮严。
“我……我又回来了……”他痴痴地看着裹在被子里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青年沉默着坐了半晌,才慢慢的地拔掉了蒙汗药的瓶塞。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看着臂弯里的睡颜,手指堪堪抚上少年纤长的睫毛,又颤颤的收了回来。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转手拿起蒙汗药凑近了少年淡色的唇。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异变突起。
“咳咳……”
青年用手狠狠地抓住自己脖子上缠绕的衣带,希望能缓解它的力道,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已经昏睡了至少半个月的少年,竟会有这样敏捷的速度和如此强大的爆发力。
“误……会,有话……有话好好说。咳咳……”
青年温柔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希望能让他放松戒备,但令他失望的是,少年的眼神空空的,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
“咳……呵……”青年扯着带子,明显感觉自己的呼吸更加不顺,他慌忙的嘶声喊道:“是我……呵……是我们救了你。”
少年疑惑的皱皱眉,然后青年惊喜的感觉到压迫在自己脖子上的力道一松。
“你……”少年一开口,脸色就是一变。
他把手按在自己的脖颈上又尝试了一次,随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青年看着他两次开口,没有一丝声音发出,脑海中也是一片空白。
“你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少年卡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句的质问。
熟悉的窒息感把青年从沉思中拉了出来,他看着少年的口型,慌乱的回答:“没有,没有。”
少年讥诮的笑了笑。
青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掉落在一旁的蒙汗药,他瞬间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这是哪?你们要带我去哪?”
青年费了一番功夫才猜懂了他的意思,他看了看仍然卡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只好解释道:“这里是临仙镇的后山,我们……我们要去琼英崖。”
临仙镇……琼英崖……这究竟是哪里?少年突然感觉头部一阵剧痛,我……我又是谁?
“你怎么了?”青年看着少年有些痛苦的扶着头,不由得有些紧张。
少年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中间有过几次清醒的预兆,却都不知怎的,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失忆……失声……或许是因为药物的缘故,日后或有转好的可能。
这人……少年上下打量他,看着倒是不坏,可惜无论他有没有恶意,此地都不宜久留。
……
不、不对。
少年猛地想懂了之前他一直觉得违和的地方。这马车从刚刚开始就不在动了。
他松开青年,小心翼翼的将帘子掀开一丝缝隙,凛冽的风扑面而来,他有些惊异的看到四周绿树环绕,鲜花盛开。如此寒冷的天气,他一直以为过的是是冬天。
少年在心里暗暗加强了戒备,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车上那个人分明说的是“我们救了你”,看他那双手,这里至少还应该有一个车夫,可是……
“人呢?”
“我、我不知道……”青年有些惊讶也有些慌恐,这是他第一次随父亲上琼英崖,据说琼英仙门的山门设在临仙镇的后山,看似极近,可他们为了避开结界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这本不是他们被允许上山的日子,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不测……
少年看着他的神色不似作伪,不禁也皱了皱眉,这个地方当真古怪。他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两步。不曾想,他微微一动,身后的骏马竟一声长鸣,载着车上的青年飞驰而去。
中计了!
少年心道不好,再想动时便已经迟了,隐匿在树丛里的那批人早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中年男人挥了挥手:“把他拿下。”
少年暗暗咬了咬牙,他巡视四周,猛地发力朝一个方向奔去。
“拦住他!”
虽然记不起自己的从前,可这具身体当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少年灵活的闪身,顺手解决掉了两个彪形大汉。这样的身手,着实让他对自己的从前的身份产生了一丝兴趣。
“追!”
少年灵活的在树林里躲闪,毕竟已经昏睡了这么久,他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太长时间……
“别动!!!”
正当少年感觉体力逐渐不支的时候,他猛然听到身后一声变了调了的嘶吼,那人的声音因为惊恐而不自觉的拔高,让他觉得莫名的危险。他下意识地要停住,可由于刚刚奔跑的速度太快,他还是一脚踏了出去。
“不!”
随着这声近乎于绝望的吼叫,整个山体开始大幅度的动摇起来。
少年下意识的想要扶住些什么,然后他惊异的看到了这些翠绿的植物在剧烈晃动中一点一点的化为米分末……
良久之后,树林才完全稳定下来,但少年却发现身后的那群追兵,不仅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一个个的面色更加苍白。
“何人胆敢擅闯琼英。”
少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天空,片刻之后,不由得撑大了眼睛。
如此酷寒,这两人竟然仅穿着单薄的道袍立于飞剑之上!
少年垂下头,脸色愈加苍白,御剑飞行,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仙长大人,仙长大人,”中年男子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小人……小人姓林,是临仙镇南府的管事,此次上山是为灵虚真人进贡药人。”
上空中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冷笑道:“南家向真人的供奉并非这几日,琼英仙门近日封山,看在南师弟的面子上,我们不予追究,你等速回吧。”
“仙长留步。”眼看两人就要乘剑离去,林管事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小人此次前来,还有一事。家主嘱托,送此人上山侍奉。”
林管事用手一指,那人赫然便是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年。
上山侍奉?先前说话那人垂头看着少年乌黑的发顶,又打量了他的衣着,笑意中就流露出一丝讥讽,他轻一挥手,“无需多言,尔等速速下山。”
“仙长,仙长……如此颜色世间少有……”林管事未等说完,一口血就咳了出来。
一直未说话的人眼皮也没掀,冷冷道:“废话太多。”
少年的手指不安的动了动,自从听到林管事的那句话之后,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听指挥了。
“师兄等等。”先开口的那个人停住了动作,傲然道:“抬起头。”
少年身姿挺拔,垂着眼睑,站在那没动。空中那人一声冷笑,然后他就感觉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强迫着自己把头抬了起来。
空中的两人呆了呆,然后同时皱眉,对视一眼,有一人道:“他留下,你们、马上下山。”
“是是是是。”林管事伏在地上,一叠声的应承。直到他看着少年被衣带卷上飞剑,消失在空中,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整个人几乎要瘫在地上。
“爹。”青年冲过来扶起他,迟疑道:“为什么……”
为什么把他送进琼英仙门?为什么要挑在这样敏感的时候?为什么……不听老爷的命令。
“为什么?”林管事冷笑一声,完全看不出刚才的谄媚,“这是少爷的意思。”
在临仙镇捡到他的时候,一早见他姿容不凡,就派人报给了在琼英门修炼的少爷,果然能派上用场。如今二夫人得势,老爷看在少爷的面子上,不难为夫人,但底下的日子到底是不好过。为了避开二夫人的耳目,这次行动连府里的人都不曾动用。南府就要变天了,可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才能撑起一片天啊。
林管事叹息一声,到底是不忍见儿子失魂落魄,出声安慰道:“那人长成那个样子,早晚……能进仙门侍奉也算是他的造化。他是从南府出去的,炉鼎也好,药人也罢,日后若是有命攀上大人物,对少爷也是一份助力。至于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琼英门一月之前发生异动,全山戒严,连内门弟子也派来巡山,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他会这么容易便被送进内门么?我这也是在帮他。”
“可他毕竟来历不明,又并非自愿,日后若是出了什么差错……”
“一个凡人罢了。”林管事打断他的话,“一个不会说话的凡人而已。在琼英门能翻出多大的风浪。跟爹回去交差吧,别再想他了……”
青年听到这话,有些莫名的怔忪,他突然想到那少年触碰结界时身上那耀眼的白光。
于是他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轻喃着问了一句:“只是……一介凡人吗?”
  ☆、第2章 抓住你了
那少年是什么人还未可知,但带走他的的确是身份不凡。
飞剑上的这两个人,冷漠寡言的是师兄徽易,满身傲气的是师弟徽临,二者均为琼英门内门弟子。一个月以前,琼英门禁地异动,长老不仅下令封山,还将内门弟子派出,每日轮流巡视,足见对此事重视非常。
所以即使如今徽临的飞剑上多了一个人,他们也并没有直接带其返回师门,而是选择继续完成任务。
而少年也正是借此巡逻之机,才将自己的心情完全的平复下来。他现在已经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与这些所谓的“仙长”发生正面冲突。虽然还不知道上山后的状况,但自己反抗不了,也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少年绷紧的神经并没有得到放松,但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神色越见淡然,仿佛丝毫不曾察觉带走他的这两个人正因为他的表现而频频皱眉。
“师兄,这凡人当真奇怪,”徽临盯着少年端坐的背影,疑惑道:“我刚想到,分明是他触动了山中结界,可他居然毫发无伤……如今乘坐飞剑竟也无半分不适,这……”
琼英崖的结界周围布了阵法,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徽易环视天空,发现琼英崖上空的结界仍然十分完整,不由得轻微皱眉:“不必多言,回去验他灵根便是。”
徽临的神色微微一动,他虽傲慢可毕竟年少,听到这句话之后便猛然想到,修仙之人虽均是形貌昳丽,可这孩子的容貌仍是他平生仅见,如此颜色,资质上佳还好,若是只能沦为炉鼎,实在是有些可惜……想到这里,他便迟疑道:“若此子资质平平,我们真的要将他献给……”
不料此话尚未说完,那少年的目光竟犹若实质一般探了过来。徽临心下一惊,后半句就没有了下文,待他缓过神来,再看时,那人却又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摸样。
徽临两师兄弟对视一眼,他们说话用的是琼英仙门的传音秘术,自然不会被外人听到。但经此一事,两人到底不敢大意,一路无话的回到了琼英仙门。
临仙镇位于大夏国边陲,本就少有人烟,其后山瘴气缭绕,就连资历最老的猎人也不敢贸然进入。所以,恐怕世人都不曾想到,临仙镇的后山竟然如此之大,如此……不似凡尘。
少年抿了抿冻得青白的唇,饶是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情景深深的震撼。
这里是一处断崖,下面原本飞悬的瀑布由于天气的原因化成一道冰桥,那光滑的表面折射着骄阳斑斓的色彩。断崖之上的宫殿沐浴在阳光之下,巍峨宏伟,熠熠生辉,令人心生敬畏。
这里叫做琼英崖,只是琼英仙门的一隅,以少年俯视的姿态,仍无法窥见琼英门的全貌,可见其宗门之大。
“到了,”徽临降低了飞剑的高度,微一挑眉,“下去。”
少年目测了一下此时他与地面的距离,干脆利落的翻身,下跳,然后轻盈的落地。
徽临轻微的哼了一声,他的确是有意刁难,谁让他刚刚真的被吓到了,“跟我来。”
少年乖乖的任他领到了一处厢房,然后……看着他拂袖离去。
之后的日子,若不是每日还有人定时为他送饭,少年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人遗忘了。不过,他也乐得享受这份没有人打扰的清闲。
可之后徽临的突然到来打破了这一个多月的平静。
“手,放在上面。”
徽临双手捧着一块玉璧,下巴一挑。
少年有些迟疑的伸出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细,皮肤是一种莹润的白,放在翠色的玉璧上有别样的美感。
这样的一双手,居然令徽临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芊芊玉指四个字,但随即,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及时咽下了“其实你是个女孩子吧”这样的蠢话。
“果然……没有反应吗?”徽临回神之后喃喃道。
怎么会没有反应呢?很顺服……少年不舍的用手指蹭了蹭玉璧,很温暖。
徽临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后退一步:“你且在这里呆着,过两天便会有人接你。”
少年闻言皱了皱眉,无声地开口:“去哪里?”
“你不能说话?”徽临微微一惊。
少年倒是泰然自若的点点头。
“去哪里岂是你能过问的?”徽临看了看他,眼里情绪莫名,然后他头一昂,捧着玉璧,转身出门。
少年的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几天之后,就有两个一身青衣的童子将他带进了一处宫殿。
“就是他?”青玉石阶之上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
“是……师傅。可他区区一介凡人,如何能令灵璧无端碎裂?”
少年听出这是徽临的声音,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但奇怪的是,他竟从这份傲慢之中感到了维护之意。
“抬起头。”正上方的男人命令道。
真不愧是师徒,说话的口吻还真是如出一辙。少年强压下自己心里的不适,他缓缓地抬头,但却并没有看到自己料想中审视的眼神。听声音那个男人仿佛就在距离他几尺,可真正看去,却又似乎遥远的什么也看不真切。
大殿上静了几秒,然后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南府送进来的吗?”
“是,师傅。”
男人冷哼一声,少年下意识地单手劈向某个方向,但随着一阵剧痛,他的手腕已经被人牢牢地禁锢在了手里。
“你是谁?”
少年抿唇不语,感到手腕似断了一般。
“师傅,他口不能言!”徽临吃了一惊,待他反应过来,这句话已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男人闻言,扯着他手腕的高举,强行拉开他的身体,然后用另一只手狠狠地钳住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和妖王烛衾是什么关系?来我琼英有什么目的?说!”
少年轻微的挣动了一下,未果之后,无语的与男人对视:“我不知道。”
男人微微一哂,一只手拽住少年两个的手腕,腾出来的另一只手一把扯掉了少年的腰带。
少年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徽临猛然看到如此变故,竟一时忘了动作。
他的师父灵虚真人醉心于丹药和阵法,并因此在修真界声名远扬,但也正因如此,他的修为远远不及同辈的各位长老。而炉鼎在琼英门之中并不少见,多为资质平凡有相貌出众之人,他们并不如凡人豢养的娈童一般,可以从中获益,甚至是得到师傅赐下的灵药。但此举毕竟动摇根基,他们的修为终其一生也不会有太大的增长,最终只能如凡人一般经历生老病死。况且琼英门乃是少有的大派,虽说修仙之人清心寡欲,但实则暗地里阴私不断,炉鼎失踪或死亡的时间时有发生,所以他曾为少年的际遇感到有些惋惜。
他的师父的确是豢养了不少炉鼎,但他实在是没想到,这光天化日之下,灵虚真人竟然……
少年的里衣被扯开,灵虚真人的手顺势摸上了他白皙纤瘦的腰……
然后他微微一愣,紧紧地皱眉,回手将少年扼住惯在地上:“妖王印在什么地方?”
妖王印?少年感受着脖子上越来越大的力道,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总有人问他这么多这么奇怪的问题?他自嘲的笑笑,以他现在的处境,连替自己辩解一句“我不记得”都做不到。
或许……这位“仙长”并不需要自己的辩解?
呼吸,不上来……他认命的昂了昂脖子,选择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那不如,就这样吧……他最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安静的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完全窒息迟迟没有来临。
少年有一瞬的疑惑,因为他只感觉到了……静。
很静。
为什么瞬间竟然如此的安静?!
少年未等回神,就敏锐的感到周围的触感不对,似乎……感觉……自己是被抱在怀里!
他猛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繁复而精致的花纹,然后就是一双深邃沉郁的眼睛。
似是峥嵘岁月中战火锻造后的坚毅,似是历经漫长岁月磨砺后的睿智。他觉得自己似乎瞬间看进了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有看尽了世事苍凉却保存的温暖,也有经历过岁月的流淌而补不上的空白。他或许永远也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觉,似乎是完全抛下了自我,只觉得呼吸也在跟着对方的脉动而轻轻的起伏。
“人我带走了。”
明明怀抱很温暖,但说话的声音却是冰冷入骨。
少年猛地回神,轻微的打了一个冷战。
男子抱他的手紧了紧。
“大人……”灵虚真人正震惊的跪拜在地上,“他……”
男子却不理他,只一味紧紧盯着少年的脸,直到对方红了耳尖,才轻柔的说了一句“抓住你了……”
  ☆、第3章 诉觞
当少年被打横抱走的时候,他偷眼看了看仍然伏跪在地上的灵虚真人,心里抑制不住的好奇。
这人……究竟是谁?
他盯着男子完美的侧脸,在心里暗暗揣测他的身份。
“有名字么?”男子突然低头看向他。
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少年忙不迭的移开双眼,像是做坏事被抓到了一样,心脏跳得飞快。
“有名字么?”男子见他闭口不言,再次问道,声音冷沁却温柔。
少年不安地挣动了一下,男子顺势将他放了下来。
“手。”少年微微昂头,方便男子看清自己的口型。
随即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就摊在他的眼前,少年飞快的上面写了两个字。
“苍璧?”
少年点了点头,一个多月,他能想起来的,却只有自己的名字。真不知自己是觉得幸运,还是觉得悲哀。
“诉觞。”
苍璧眨了眨眼睛,又在他的掌心里写了两个字。
诉觞轻轻一笑:“胡闹。”
苍璧呆呆的看着他,觉得这人生得真是好看。
“手。”
苍璧这才想到自己刚才挣扎时的力道,默默地把手背在了身后。
诉觞轻轻皱了皱眉,以一种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度把苍璧的手拉到了他面前,横着几道红痕被如玉的肌肤一衬显得更加碍眼。
诉觞看了一会儿,直到苍璧再次想要抽回手时,才摊开他的手心,在上面一字一画的写上自己的名字,“不是素裳,你可记住了?”
苍璧胡乱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走吧。”
去哪……
苍璧还没等问出心中的疑惑,诉觞就直接用广袖遮住了他的眼睛……当下一瞬他的视线恢复正常的时候,周遭的场景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当真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这让苍璧有一种一下子换了季节的无措,但他看着前方素白的背影,不知怎么,又莫名的觉得心安。
“怎么了?”
诉觞看着突然停下来,抓住他袍角的少年。
苍璧指了指身边的巨大的玉碑,这块碑的正面明晃晃的嵌着两个金色的大字——“禁地”,但古怪的是,这两个字竟似是生生被包裹在了玉里。
“不用理会它。”
苍璧摇了摇头:“怎么做到的?”
“不难,以后我可以教你。或许……”诉觞看着一直盯着这两个字的少年,“你可以去摸摸。”
苍璧睁大了眼睛,看诉觞不像是在说笑,于是试探性的朝玉碑伸出了手……
见到诉觞果然没有阻止,他大胆地摸了上去。不曾想,在手碰到玉碑的一瞬间,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两行金色的大字:“御剑者伤,擅闯者,杀”。
苍璧正被金光耀的睁不开双眼,冥冥之中觉得这个“杀”字,似乎携了排山倒海之威朝他碾压过来,骇得他连退数步。
“别怕。”诉觞把他揽在怀里,轻一挥手,那万钧之势瞬间化成点点星光。
苍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别生气。”诉觞拉着他的手,在玉碑之后飞快的结了一个手印,然后地面瞬间延展出了通往地下的玉阶。
苍璧呆呆的看着这一切,觉得今天经历的一切完全刷新了他所剩不多的认知。而且他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因为他看着这通往未知的玉阶,不但没有生出一丝不安,反而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种归属感。
正如他对诉觞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我们……认识吗?”苍璧扯了扯诉觞的衣袖,再一次一字一句的重复,“我们,以前认识吗?”
“当然。”诉觞安静的看着他,又似乎是在透过他缅怀曾经的岁月。
骗人!
苍璧后撤了一步,心里终于升起了一丝警惕,这个人之前明明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诉觞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防备,微微笑了笑:“不听我说完吗?我是认得你,可你……却从没有看过我一眼。”
苍璧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诉觞笑容里的另一种东西,那让他觉得自己的心很疼。
诉觞,诉觞……还是想不起来。
不过他是骗人的吧,这样的人……苍璧细细的打量他,这样近乎完美的一个人,真的有人舍得不理他吗?
“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在哪里认识我的?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别急。”诉觞轻柔地安抚他。
苍璧这才想到他的语速过快,也不知道诉觞有没有看清他的唇形。
但等他再想开口时,诉觞偏开目光,看了看地面的入口,“你真的打算要我在这里把问题都解释清楚吗?”
苍璧沉默了一会儿,终是随着他走下了玉阶。
下来之前,苍璧本以为地下就应该是阴暗的、潮湿的,他原本有些诧异诉觞这样的神仙人物竟然住在这样的地方,但眼前这处淡雅别致的宫殿却打破了他的所有猜想。
“这是……阳光?”苍璧有些迟疑。
“是一种小型的阵法,用来保证这里的植物能够正常生长。”
苍璧环视了一下四周,果然发现用来装饰的植物仍然再鲜活的生长。相比于外面而言,这里……更像是一个小型的世界。
“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啊。”
苍璧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寂寥。他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来,看看你的房间。”
左手边的这个房间很大,物品俱全,窗外的梅林更是难得的景致,一看就经过精心的布置,但苍璧却惊异地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诉觞跟他说着话,但眼神却并没有看向他,“我早就盼着你能来,你来了……一定会喜欢这里的。你……喜欢吗?”
“喜欢的。”苍璧回了一句,但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他一呆,然后拽了拽诉觞的衣服,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回复道:“我喜欢的。”
“那就好。”诉觞像是突然从某种臆想中被拉了回来,他温和的笑了笑:“还想去四周转转吗?”
苍璧看了看窗外的景致,摇头道:“我有些累了。”
“那你睡一会儿,我就在你隔壁。”
诉觞的声音轻轻地,苍璧点点头,上床合上了眼睛。似乎能想起些什么……
苍璧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这么说其实不够准确,但这种昼夜变化也的确差点令他忘记自己正身处地下。他摊了摊自己的双手,发现伤痕已经消失不见了,多半是诉觞趁他熟睡时进来上的药。他还是什么也记不起来,梦中也只能看到大片的猩红,只言片语零碎的让人无从去拼凑。
他恨透了这种一片空白的无力感。
“喝药了。”
门被敲了三下之后,诉觞端着药碗推门而入。
“是什么?”少年无声的询问。
“你的嗓子……要喝光。”
苍璧看了看黑漆漆的汤药,又看了看正注视着他的诉觞,有些无奈的一饮而尽。
“连服七日,大概就能看到效果了。”
七天?苍璧苦的直皱眉。仙人不都应该是一颗药丸包治百病,还能长生不老吗?为什么到他这里,就连喝七天的汤药?
因为……你的嗓子恐怕不大好。一眼就看透他在想什么的诉觞压下心中的忧虑,喂了他一颗红色的果实。
“这是长欢果,”诉觞看着少年瞬间舒展的眉眼,缓缓道:“不能多吃。”
苍璧一连吃了四个,然后看着诉觞对他摇头,才打消了继续的念头。
“要出去看看吗?”
可是……天已经黑了。
“不用担心这些。要去看看吗?”
苍璧迟疑着点点头,跟着诉觞走到了梅林。
诉觞在梅树上轻轻一点,整片林子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梅玉。别嗅了……是真的。”诉觞看着少年左嗅嗅,右摸摸,不由得失笑,“只有折下来才会变成美玉。”说着他折了一小支,送给苍璧,“闻一闻。”
苍璧小心的拿着这只玉梅,轻轻嗅了嗅,居然……居然还有梅香。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诉觞,却见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酒壶。
“要来一杯吗?”
苍璧摇了摇头。
“这是秘法用梅玉酿的酒,只有这里能喝到,真的不尝尝吗?”诉觞轻轻晃了晃酒壶,苍璧闻到一种佳酿的醇香。
“一……小杯?”苍璧有些不确定的抻出了手,他是在不知道自己曾经的酒量。
“想多喝也没有。“诉觞给他倒了一杯,“你还吃着药呢。”
苍璧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真的好香啊……他浅浅的抿了一口,惊喜的笑了笑,那种清冽的感觉似乎瞬间充盈了全身,如果他有记忆,这恐怕也是他喝过最好的酒了吧。
“只有一杯,你不能再喝了。”诉觞看了看少年的眼神,好笑的解释道:“这酒有灵气的,你本身没有灵根,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没有灵根……
是啊,他连灵根都没有。在这样一个世界,没有灵根,就相当于没有力量,就是一个绝对的弱者,这样的自己,真的能自保吗?
“别担心,我可以教你别的,”诉觞不忍看他落寞的眼神,起身劝道。
“不早了,快去睡吧。”
看见他的眼神,苍璧忽然就放下心来,这个人总会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晚安。”
在合上门之前,苍璧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个词,说完之后,他在诉觞诧异的眼神中飞速的关上了房门。
“玉梅醉露……唔……真是好酒。”
正长舒了一口气的苍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猛地被人压在身下!
那人在他发丝之间轻嗅,举动甚是轻佻。
诉觞还没走远!苍璧尽全力挣了挣,压在他身上的人却纹丝不动。
“让本王再抱会儿,不然就没机会了,宝贝。”那人轻轻笑了笑,“妖王印……在哪儿?”
又是妖王印!苍璧一时之间说不出自己的感受。
“唔……看来不在你这,不过想来也是……“来人的轻言漫语之中透出别样的狠戾,但没过一会儿就又转为了轻佻:“看的真紧……美人儿,本王先走了,下次再来,必定带你回去。”
苍璧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即将贴上自己的脸颊,他极力偏过头,却丝毫逃脱不了,正当那个温润的触感印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他的房门开了……
  ☆、第4章 妖王印
“你怎么样?”
苍璧摇了摇头,借着诉觞扶他的力道起身。
“……妖王印。到底是什么东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诉觞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三界初成之际,上古之神曾取天地孕育的第一块灵玉制长生碑、人皇玺与妖王印,这不仅是三界至尊的象征,更拥有极强的力量。人、妖血战之时,人皇玺被击成数片,坠入时空裂缝,而妖王印虽然碎裂却得以保存。但是五十年前,妖王印无故失踪,妖王烛衾愤怒异常。新一轮的战争几乎一触即发,这是三界都不愿看到的场景。所以如今各界都在寻找妖王印的下落。”
“是你……”苍璧攒住诉觞的手,盯着他,“是不是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猜测,但他的内心的确突然涌上了极强的预感。
诉觞轻轻的笑了笑,竟似终于吐出一口气那般放松下来。然后他说:“啊,是我。”
苍璧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
诉觞却偏过头,淡淡道:“妖王印毕竟碎裂,不然你不会迟迟不能发声。”
苍璧只觉得自己的手脚瞬间冰凉,他艰难的退了一步:“竟然真的是我,难怪……那我为什么会被南府的人送上山?”
他握住诉觞的手腕让他看向自己:“为什么,我会被南府的人找到?”
“不早了,”诉觞淡淡的拂开他,“不早了,睡吧。”
“为什么?恩?”
“……”
“你看着我,为什……”
“你一定要让我亲口承认自己把你弄丢了么?”
诉觞忽然出声,语气并不激烈,但正是这种淡淡的哀伤使得苍璧瞬间察觉到了自己过激的情绪。他莫名的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张了张口,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睡吧。”
两个人沉默的僵持了一阵。诉觞突然用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苍璧曲了曲手指,然后呆呆的坐在床上。诉觞刚刚的表情和眼神在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放,搅得他心烦意乱。
诉觞诉觞……
自己之前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能惹得诉觞这般人物对自己念念不忘,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自己又经历了什么,才会忘记他。
苍璧端得是满腹疑问,但见诉觞接下来一连几天皆是神思倦怠,这些问题又实在是不好追的太紧。
“手臂太僵硬,剑不要握得太紧。”诉觞帮他摆好位置,又轻轻的皱眉,“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
“当……当……”
苍璧猛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闻召钟,天下琼英弟子闻召即返。”诉觞握着他的手挽了一个剑花,“此钟已千年未鸣。”
千年未鸣……可见琼英门发生了大事。
“你不去吗?”苍璧见他没有动身的意思,不禁问道。
“调虎离山。”诉觞定定的看着他,“他们的目标是你。”
他们?
“妖王烛衾。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
苍璧蓦然想起那天压在自己身上那个人,印在脸上那种触感,那股如烈焰一般的灼热和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大人……”诉觞的玉佩泛出一阵青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在朦胧中缓缓现形,他的身影还不甚清晰,但眉宇间的焦急怎么也掩饰不住,“妖王攻山,求大人救我琼英。”
诉觞默默不语。
那老者见状竟立刻伏在地上行了个大礼,“您曾与师祖有过约定,殿下救我琼英。”
诉觞听到“殿下”二字,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挥手,老者的身影消散于无形。
苍璧立时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可怕,他拉了拉诉觞的衣袖让他看向自己:“去吧,我在这,不会乱走。”
诉觞色神复杂的看着他,叹息道:“你不懂……罢了,在房间里好生呆着,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苍璧乖顺的点点头。
诉觞将发带解开,三千青丝散落而下,他的形象顿时不同起来。
其实诉觞不说话的时候总是显得冷冰冰的,虽然他浓密的睫毛总是能将眼里的孤寂与沉郁遮挡的一丝不落,但是他那种似乎看尽了繁华与倾颓的冷漠却常常拒人千里。但如今头发散开,倒是多了几份柔和与儒雅。
此时的外面大约是杀伐不绝,但他却毫不在意的将这缕银色绑在苍璧的手上。说也奇怪,那发带一贴上少年的皮肤,竟直接首尾相接,连得天衣无缝。
“这上面撰的是驱魔咒,里面有一个小型的空间,我在那放了一把匕首。你合上眼睛……手放在这里……拔·出·来。”
苍璧轻抚着这把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拖拽出来的匕首,满心的喜爱。
“保护好自己。”
诉觞轻轻一抹,发带和匕首全都消失不见。
苍璧轻轻点头,诉觞见后佩剑而去。
他看见那人转身的背影,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悸。他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按了按,强压下了偷偷跟上去的念头。
地下,隔绝了上面的阳光,隔绝了上面的空气,也隔绝了上面的一切声音。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原本不甚担心的苍璧见诉觞迟迟未归,难免不安了起来。他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第一次感觉到离开诉觞之后,这里竟然安静的如此可怕。
“咳……”
苍璧猛地回头开门,刚好看见诉觞半倚在门框上咳了一口血,见他开门,又一瞬间抹去血丝,挺直了腰背。
苍璧见状忙跑过去扶,诉觞似是再也支撑不住,身躯一晃,整个人向他扑来。但苍璧却在他们接触的那一瞬间,蓦地睁大了眼睛,狠狠一推。
“美人好狠的心,本王还负着伤呐。”
“诉觞”把他紧紧地固定在怀里:“那晚一摸便知是个美人,今日一看,果然……”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瞳孔猛然扩大。
苍璧冷笑着拔刀,推开他,“诉觞”轰然倒地,胸口冒出咕咕的鲜血。
“……绝色。挥刀的样子也好看。”
男子从背后握住他的手腕,看着地上的“尸体”,恶劣的笑了笑:“本王都满足你的愿望了,怎么还是这个表情,恩?”
他还顶着诉觞的面容,如此一笑,却无端有一种妖异的感觉。
苍璧终于知道他是在戏耍自己,他捏紧了匕首,心里不禁涌上一股浓浓的无力感,离了诉觞,难道他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吗?
“那家伙把你保护的很好,要不是你自己跑出来,本王还真是要费些时间。”男子扳住苍璧的下巴,“去找妖王印,恩?”
对方尾音勾魂,苍璧感觉自己像是陷到了一片绯色的雾里,在那里诉觞微笑着问他:“苍璧,妖王印呢?”
妖王印……他有些迷茫,妖王印不是被……
“不在这里。”苍璧的眼神很是呆滞。
那人皱皱眉,不知道是因为不满这个答案,还是因为他无法发声。
“本王执掌妖王印几十年,它的力量你可不是沾染了一点儿半点儿。”男人嗤笑一声,“别装了,小东西。”
执掌妖王印……本王……他是妖王烛衾。
苍璧迷茫的神色一敛,冷冷的看他。
“这双眼睛……”烛衾愣了愣,然后玩味的笑笑:“罢了,诉觞这么宝贝你,不知道肯不肯拿妖王印来换。”
苍璧沉默的垂下头不说话,连被抓住的手臂都不再绷紧,似乎已经认命了。
“这才乖,我们走吧。”
烛衾一直攥着他手腕的手开始松开,而苍璧就趁着一瞬间,返身冲回房间。
烛衾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被自己结界控制住的少年:“本王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美人儿,你没有机会了。”
苍璧感觉他的笑容之中蕴藏了令自己畏惧的东西,他戒备的想要后退,却在下一个瞬间,失去了意识……
  ☆、第5章 烛衾
“哎呦,疼死了,这究竟是什么?”
“嘘……这位公子是陛下亲自带回来的。你不要命啦。”
“不如……让鹭樱姐姐试试,她的道行比你我都高……”
吵……
“还是不行,他这身上是否带有驱妖的符咒或法器?”
“时辰已经快到了!”
“这可如何是好,教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吵死了!
苍璧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在视线清晰之后,看清楚了这一屋子的……绝色美女。
“他醒了,醒了,谢天谢地。”一位身着青衣的美人几乎要喜极而泣,她泪眼婆娑的向苍璧抻出了手,“公子……啊……”
苍璧本是下意识的撤身避开她,却不料那人还未碰到他,就先发出了一声痛呼。
“公子……”
那美人先是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公子救救我等。”
她这一喊,屋中的一干人等纷纷下跪。
苍璧双手抱膝,蜷坐在床上,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青衣美人一看,顾不上自己哭的梨花带雨,率先叩起头来:“求公子救救奴婢吧……”
毕竟是妖王的地盘,自己又能倔强到几时呢?不如先顺其自然,再谋而后动。
苍璧在心里叹息一声,把腿垂在床下,用眼睛看着她。
那美人也是冰雪聪明,即刻破涕为笑,连声道:“多谢公子。”
一旁早有人捧着衣物款款而来,见到他微施一礼:“请公子更衣。”
苍璧本对这些大红色的衣物有些不喜,但见一屋子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也只好无奈的除了衣物,他倒是想进里间换衣,无奈这些繁复衣物顺序他实在是搞不明白。好不容易在旁人的指导下将衣服穿好,头发又成了一大问题。苍璧看了看手里的玉簪,还是选择用之前的发带将头发随便一束了事。
等他出了门,才发现外面已然是黑夜,想来刚刚屋子里也是使用了某种照明阵法的缘故。但还没等走上两步,他便发现了这里与别处的不同。
这里真的是太黑了,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虽说那青衣美人在前方为自己引路,但实际上,他只能看在一盏飘荡的红色宫灯。这为原本静谧的夜晚更添一丝诡异。
苍璧的心无端沉了沉。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看到了些许的光亮,一些轻微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听说陛下……带回……”
“当真?”
“当然……好酒……二皇子……”
“哈哈……艳福不浅……”
声音被丝竹声遮盖,隐隐的听不真切。
这里果然是在举办宴会,难怪远处望来便是一片灯火通明。苍璧眨了眨被无数宫灯晃得有些花的眼睛,安静的扫视全场。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最显眼的当属正中央那方四壁雕花的水池,他望着水中盛开的巨大的金莲和玉藕,忽然想到地宫满园的梅玉。这些东西精致倒也罢了,竟然如此奢华……
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妖精的宴会,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群魔乱舞,yín靡混乱,反而是仙乐雅音,宾客有序。是的,这里的“人”虽然很多,但他们被分为两大部分,分列水池的两边,空出中间那条通道,直直的通向妖王的御座。
青衣美人敛目引着苍璧入席,从最末缓缓走至中央,所到之处声音间歇,最终一片寂静。渐渐地,前排也逐渐安静下来。
“你来。”
苍璧一直微低着头,听着声音从正上方传来,便缓缓拾步走上高阶。在这个过程中,他听到下方吸气和窃窃私语的声音。
“再近点儿。”那人华丽的声音透着一股慵懒。
苍璧没什么表情的又往前迈了一步。
“嗯……这么不想见到我。”
苍璧感觉那人温热的手指正不容拒绝的托起自己的下巴,然后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张绝美的面孔。
如果说诉觞如月光一般至清至静,那眼前这个男子无疑是骄阳,炽热又不能直视,这是一种不可言喻的艳丽。
不过他可没什么时间欣赏,现在他满脑子充斥的都是一个想法,烛衾果然不愧为妖中皇者,诉觞发带上的驱魔咒,居然对他不起分毫作用。即是如此,那自己又要如何逃脱?
烛衾见这小东西还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不由得无趣的放开了手。
“头发,”烛衾本是斜倚在椅子上,微风一动,刚好看见苍璧发间的银光一闪而过,“谁教你弄成这个样子。”
苍璧飞快的躲了一下,但随即,他的身体就僵在了原处。
“永远都学不乖。”烛衾坐起来,伸手一勾,解下自己的发簪把苍璧的头发束好。
在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苍璧才感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知觉。没有人会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可惜,现在的处境实在由不得他选择。
苍璧按照烛衾的指示乖乖的坐在下手边左侧的位置。没想到,才刚一坐稳,他就敏锐的感觉到了几缕似乎是嫉恨的目光。
自己有什么值得嫉妒的地方吗?苍璧看了看高阶之下那个正怨毒盯着自己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力量就没有权利,这一点他早就认清楚了,如此弱小,甚至是不能自保的他,究竟有什么值得嫉妒的地方呢?
“绣衣可是有话要对本王说?”
高阶之下,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单膝跪地,这是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少年。苍璧回过头,刚好与烛衾对视,他觉得对方的笑容里似乎藏着很多未知到令他压抑的东西。
“陛下。”
苍璧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是一颤,他复又回过头,发现场下好多男人均是眼光灼灼,面色绯红。
“绣衣的‘妙音’已有小成,今日愿献丑一曲,为陛下助兴。”
少年的声音并不魅惑,反而似是沁了冰雪,只有在转合之时稍见软糯。但就是难得一见的示弱,才更加勾人心魄。
任是无情也动人,果然当得起“妙音”二字。
“好。”烛衾侧卧,单手撑头,说不出的慵懒,“唱好了本王重重有赏,如若不好……”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然后轻轻笑了笑,几乎于暧昧的轻叹:“可是要受罚的……”
妖王陛下有一副好皮囊,他如此一笑,便是木石怕也要心旌动摇。果不其然,那少年的脸顿时羞得绯红,起身跃上水池中的金莲。
苍璧不去理他起身时挑衅的眼神,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你真的是人类吗?”
“……”
烛衾的手指随节奏敲打着节拍,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令人震惊的话,“怎么,见了我就一句话都没有?”
苍璧见他盯着美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突然就失去了向他询问自己身世的欲望,想来也是,烛衾性情如此恶劣,那句话估计也只是随口一说,逗他罢了。
烛衾见无论他说什么,这少年总是淡淡的,倒是真起了那么点儿兴趣。
“妖王印传承万年,里面蕴藏的天地灵气,哪怕一星半点,都不是一介凡人能够消受的,而你……”烛衾笑了笑,“本王都看不出你是什么……”
苍璧面色不动,暗自压下内心汹涌的波涛。
他不能说话,想不起过去,看不到未来,不论发生什么都必须时时戒备,步步留心,这种滋味根本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迫切,焦虑,烦躁……这些快要溢出来的负面情绪几乎随时都打破他伪装的平静面具,但此时听到烛衾这句话,他心里更多的却是茫然。
诉觞又对自己了解多少呢?如果真的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苍璧几乎要陷进这个怪圈里,好在底下一声高过一声的起哄拉回了他的思绪。
“绣衣甘愿受罚。”秀美的少年跪倒在地,声音清越却不见丝毫的害怕,反而透着羞涩。
烛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下面的声音似乎更大了。
苍璧只觉头疼。
“不舒服就先下去吧,”烛衾并没有看他,只是随意招了招手,“青玫,好生服侍。”
之前的青衣美人悠然而出,恭敬地引他离场。
回去的路果然还是漆黑一片,苍璧看着摇曳的宫灯,摸了摸手中的硬物……
“公子,公子这是做什么?”
这匕首果然也不是凡品,青玫的声音有些颤抖。
苍璧还是习惯性的张口,但一想到对方正背对着自己又不禁皱皱眉。他的匕首离青玫的脖颈又进了几分,然后虚晃了晃,轻轻推了她一把。
“公子能逃到哪里去呢?求您不要难为奴婢了。”青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几乎要哭出来,“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奴婢再有十条命也是活不成的。”
苍璧本不想牵连不相干的人,此时见她一哭,着实有些无奈,只好在她背上草草的写了一个“藏”。
“是让奴婢躲起来吗?”青玫突然破涕为笑,“你倒是有情有义。”
请半句还是一个娇媚的女生,后半句却突然转化成一个华丽的男音。
“这么惊讶?宴会哪里及得上你的逃跑有意思。哦,让本王看看……那个时候你往房间里跑实际上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烛衾捏着苍璧瞬间刺向他的匕首。
“本王很好奇,这东西……你究竟藏哪了?”
苍璧紧紧地抓着匕首不放。
“不说?”
苍璧忽然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衣襟。
“不说……本王可得好好搜搜……”
  ☆、第6章 诱饵
当烛衾的手摸上来的时候,苍璧就知道这男人又要故技重施。他不禁冷了脸只可恨自己连咒骂几句都不能够!
烛衾仔细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不由感到有些气愤又有些好笑,每当他起了兴致想做些什么的时候,这小东西冷冷的表情总能将他的热情浇灭大半。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一时竟觉得有些新奇。
想他贵为妖界至尊,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烛衾把手放下来,冷笑道:“本王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你消磨,不如……将你锁起来可好?”
可好?
苍璧重新醒来的时候,扯了扯手上的链条。
当然好!
现在的他双手被制,虽然牵扯他的长链足以维持正常行动,但却奇异的导致他的双手不能相合。苍璧猜想烛衾大约是猜到东西就藏在自己的腕上,才如此作为。
他打量了四周,发现自己的处境很糟。
关住他的这个房间很小,四处封闭,只有天窗处漏下稀疏的阳光,害的他差点儿以为自己被扔进了枯井。不过是不是倒也没差,这种高度,只凭他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的。
苍璧看着四周的符咒,忽然不想诉觞来救他。这分明就是一个瓮中捉鳖的圈套,赌的恰是对方的心甘情愿。
“醒了?”正上方那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但苍璧却连头都懒得抬。
火红的身影飘然落地,烛衾的手里捏着一枚泛着暖光的药丸:“吃了它。”
苍璧偏了偏头。
烛衾却惯是没什么耐心,捏开他的嘴巴就灌了下去。
苍璧顿时觉得一股灼热化在了他的喉咙里,让他疼得无法呼吸。他把手狠狠地按在脖子上试图缓解这种非人的痛苦,但他刚微微一动,烛衾就立刻擒住了他的手腕。
难道这就是妖王折磨人的招数?苍璧全力挣动,但烛衾始终牢牢地钳制着他。
疼……
我疼……
诉觞……诉觞……诉觞……
苍璧挣扎的幅度开始变小。
能晕过去也好啊……
他最终还是垂下了头,意识模糊,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汗水顺着发迹流淌,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竟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烛衾嫌弃的放开手,“说句话让本王听听。”
苍璧伏在厚厚的毛毯上,呼吸剧烈,却并不理他。
“好。”烛衾盯了他半晌,忽然抚掌而笑,邪肆又残忍,“希望本王把凤诉觞尸体带过来的时候,你也能有如此风骨。”
苍璧在朦胧中听到诉觞的名字,就伸手拽住他的袍角。
烛衾凝视这只苍白的手,莫名其妙的感觉一把火直直的烧到了他的心里。
明明快疼死了的时候,都不曾向我示弱!
他冷冷的笑了笑:“凤诉觞要真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早死八百回了。美人儿,尸骨无存的时候,别怪本王没有提醒过你!”
苍璧不甚清晰的看着烛衾的身影轻盈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一口血还是咳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烛衾一次都没有再来过。
苍璧的日子过得简单而没有生趣。这里似乎没有黑夜,也没有其他生物。一日三餐有人按时从上面送下来,虽然从不曾短了他什么,但他却提不起丝毫的食欲,正如他明知道自己可以发声,却没有想要说话的欲望一样。他现在的心很静,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够联系到诉觞,告诉他不要来救自己,至少不要为了一个记不起他也记不起从前的空壳冒险。
只不过他还没等到诉觞,尊贵的妖王陛下就再次造访了这间狭小的牢房。
“怎么,你这是在绝食?”烛衾的声音冷的吓人,见苍璧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才嘲讽道,“如果本王告诉你,凤诉觞为了找你,几乎将枭峥殿翻遍了,你会不会高兴地喜极而泣?”
他蓦地攫住苍璧的下颌,仔细打量他:“本王之前从未见过你。你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烛衾承认这几乎是他近千年来最好奇的事情了。天眼石瞧不出他的真身,溯源镜查不出他的来历。他更像是从天地之间凭空冒出来的……但凤诉觞却偏偏如此宝贝……
苍璧恨透了他的姿势和他问的问题,于是他单手结印,一只小巧的金剑飞快的刺向烛衾的眼睛。
这是他练来保命的招数。
毫无防备的烛衾猛地偏头躲过,心里却着实吃了一惊。这一招并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虽然他已肯定这孩子绝非凡人,可在半分灵力也没有的情况下,连他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倒是小瞧了你。”烛衾若有所思,正当苍璧的第二把金剑悄悄瞄准他的咽喉的时候,他突然猛地抬头,冷笑道:“藏头露尾,你竟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苍璧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连忙抬头,然后……一切景象就像是被无限拉长,就连周围的场景都有些模糊。苍璧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那人站在哪里,他的视线就似乎只能看到哪里。正如此时他已经完全忽略了烛衾的动作,只能看到那人冷峻优雅的面容,看到他衣袍上熠熠生辉的篆文,看到,他那双正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他来了……
就这么来了……
带着一贯的冷静和果决……
苍璧忽然什么也说不出,他甚至为自己之前想让这个人先行离开的想法而感到羞愧。诉觞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呢?若是现在自己真的朝他大喊“你走,别管我”之类的,才是真正伤了他的心吧。
苍璧朝着他笑了笑,示意自己很好。
妖王很强,他们输了又能怎么样呢?
况且,他从来只怕诉觞为他冒险,潜意识里却从来不认为这个人会输……
“陛下。”诉觞握着剑柄,微一垂眼,居然临下的问道:“要我下去吗?”
要我下去吗?
何其傲慢?!
竟生生将“陛下”二字映衬的如此嘲讽。
苍璧勾了勾自己的嘴角,心里瞬间畅快了不少。
只可惜,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
烛衾听了这话,反而微微一笑:“天之贵子,怎可临此贱地?不若本王亲自为你接风可好?”
“本王?”诉觞一哂,“印信丢失,怎配为王?”
烛衾抚掌:“说得好,想来殿下也是因为长生碑的缘故而迟迟不肯登基。”
“不劳费心。”诉觞丝毫不为所动,他眼睛瞟过苍璧手上的束缚,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陛下为妖王印而来,何苦难为不相干之人。”
“不相干……”烛衾来回咀嚼这三个字,俶尔一笑,“不相干,说的可是他么?殿下何出此言?本王若想难为他何苦费尽心机帮他治好嗓子……啧啧,可怜绣衣失了‘妙音’还不知要多伤心……”
苍璧的脸色瞬间十分难看,这些天他不愿细思的真相,终于还是以这样一种直白的方式,被血淋淋的剥开。
“好大的杀气。”烛衾理了理袍袖,才恍然大悟道:“莫不是二皇子还在责怪本王礼数不周……”
“烛衾。”诉觞蓦地打断他,“还给我。”
“百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不济。”烛衾渐渐收起笑脸,冷嘲道:“怎么,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把他给我,我告诉你妖王印的下落。”
“唔……好买卖……”
苍璧被看得不自在,那人的眼神,就好像自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而他作为一个商人,却对这件商品的价值产生了高度的怀疑。
“本王改主意了。”烛衾弯腰微微一扯,分别钳制苍璧的银链瞬间合成一条,如手铐一般将他的双手拴在了一起,“本王改主意了。”
“妖王印那劳什子本王不要了,这小东西着实有趣,不如就留在……凤诉觞你不要欺人太甚。”
烛衾语气突然变得阴寒,他看着自己耳侧被削短的头发,眸色终于暗了下来:“百年之前,本王或许让你三分……如今,你的灵力还剩的下六成吗?”
“一试便知。”
“好大的口气。”烛衾扯着苍璧双手之间的锁链,脚尖轻点,一跃而上。
“正好本王也想瞧瞧,天生的神骨究竟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第7章 系统
风,鼓动着诉觞宽大的袍袖,血,顺着他白皙的手,一股一股的流淌下来。
烛衾随意一挥,手上的武器就“啪”的一声挽出漂亮的鞭花。他讥讽的笑了笑,那神情似乎在说“所谓神骨,也不过如此”。
山崖之下早已聚集了一大批“妖怪”,遇到强者但求一战的原始欲望使得不少人眸色暗红,跃跃欲试,但上面几乎要将一切生物绞碎的威压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这注定是一场旷世之战,而苍璧作为唯一一个目击者,却着实不想要这样的殊荣。
他细细的摸索四周的钟壁,果然找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这是刚刚烛衾长鞭扫过的地方。
苍璧重新摸出诉觞交给他的匕首,沿着那道不甚明显地裂痕,狠狠地凿下去。他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只是累赘,也知道一旦出了这个禁锢,可能会瞬间被二人交战的罡风撕碎,但他还是拼了命的想出去。
诉觞,诉觞……
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为自己单刀赴会,他怎么可能安静的呆在这儿,对他的鲜血置之不理……
“倒是有情有义……”烛衾感应到苍璧的动作,第二次说出这句话,只是这次他的眉眼中少了几分戏谑,“他究竟是什么人?”
“凡人。”诉觞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烛衾和他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才不相信依这人的性子,会无缘无故的对谁好。
“不说也罢。”他轻轻一抹,手中的鞭子立时变成一把两指宽的长剑,然后颇有深意的笑笑:“可怜他,却是真心对你。”
诉觞垂眉敛目,微微压腕。
战事一触即发!
怎么办?!
无论怎么努力,这口钟始终纹丝不动。苍璧此时深恨自己无能,他将手掌贴在透明的钟壁上,虽然肉眼已经分辨不出打斗中两个人的位置,但他仍然希望自己可以离诉觞更近一点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苍璧似乎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声音。
咔……
这声音是……
喀拉……
苍璧分明感觉到了手下钟壁的震动!他机敏地后退了一步,四周的禁锢瞬间轰然倒塌。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猛地扑倒在地……那个人的怀抱曾经那么熟悉,但如今一时之间,他鼻尖嗅到的却全是鲜血的腥甜。
by Lawen 2016-10-27下一篇:你们江湖人真会玩 凉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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